的浮土,朝陈砚舟走过去。她脚步很轻,踩在湿润的田埂上,几乎没发出声音。离他还有两步远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晨风里:“测了。东湾三号田块,有机质含量比上月升了0.32%,镉含量下降至国标限值以下。昨晚送检的灌溉水样,大肠杆菌群数达标。”
她在他身边停下,没接话,只伸手,从他后颈处拈下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柳絮。那团雪白绒毛躺在她掌心,轻得没有重量。
“你记不记得,”她忽然说,“十三岁那年,咱俩偷摘王伯家的李子?”
陈砚舟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他没回头,目光仍停在远处那片泛着水光的稻田上,声音却松了些:“记得。你爬树,我扶梯子。你摘得急,李子没熟透,酸得你直吐舌头,躲在我背后拧我胳膊。”
“你还藏了三颗最大的,塞进我书包夹层。”她笑了一声,很轻,像羽毛落地,“回家才发现,书包里全是李子汁,洇得作业本上全是紫斑。”
他终于侧过脸。晨光斜斜切过他下颌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左眉尾有道浅疤,是十五岁替她挡下飞溅的碎玻璃留下的,如今只剩一道银白细线。他看着她,眼睛很黑,瞳孔深处却像沉着一小片温润的墨玉:“后来你罚抄《悯农》五十遍。我帮你抄了三十遍,剩下二十遍,你抄得歪歪扭扭,每个‘锄’字都少一横。”
她也看着他。目光相触的刹那,风似乎停了一瞬。田埂上那株野蔷薇的花苞,在无声中悄然绽开第一片花瓣,粉白渐染绯红,像一句迟迟未出口的话,终于有了颜色。
“砚舟。”她叫他名字,声音很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今天上午,镇里来验收‘清洁田园示范带’。”
“嗯。”
“验收组组长,是市局新调来的张处长。”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张明远?”
“对。”她点头,目光平静,“他上周在县里调研时,特意调阅了咱们东湾组近三年的土壤修复台账。还问了……你去年拒签那份‘土地流转意向书’的事。”
空气静了两秒。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陈砚舟慢慢站起身,拍净手掌的泥,动作不疾不徐。他身高肩阔,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