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被钉在木架上,随风轻转,指向东南。
她仰头望着,风拂过睫毛。
——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雨水节气后。
连续七天阴雨,田里积水不退。藜麦苗刚冒头,嫩叶上已爬满灰霉病斑。林晚急得嘴唇起泡,连夜配制波尔多液,带着几个年轻人挨畦喷洒。陈砚没来帮忙,只在傍晚默默把排水沟清了一遍,引走低洼处的死水。
可第三天,暴雨突至。
半夜雷声炸响,林晚从床上弹起,抓起手电冲进雨幕。
实验田已成泽国。水漫过畦埂,藜麦苗东倒西歪,叶片贴在泥水上,像溺水的人最后伸向天空的手。
她跪在泥里,徒手扒开淤泥,想扶起一株主茎。水混着泥浆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一只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陈砚不知何时来了。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他没说话,只俯身,一手托住藜麦根部,一手小心拨开浮泥,动作轻得像在捧起婴儿的脸。
林晚僵着,忘了呼吸。
他抬眼,雨水顺着睫毛滴落:“别硬扶。茎软,一折就断。等水退,它自己会立。”
“可病害……”
“水退了,通风,晒两天,孢子就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地养人,也养病。急不得。”
林晚怔住。
她忽然想起大学教授说过的话:“农业不是对抗自然,是学会与它谈判。”
而陈砚,早已把这句话,长成了骨头。
雨停后,他们没再提藜麦。
林晚把剩下的种子收进防潮箱,转头试种耐涝的田菁——一种豆科绿肥,根瘤固氮,茎叶还田可增肥。陈砚没反对,只是某天清晨,林晚发现田菁种子袋上,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
“播种深度三厘米,忌大水漫灌。”
字迹依旧硬朗,却比上次多了一道柔和的弧度。
——
槐树湾的夏天,是蝉鸣与麦香织成的网。
麦收前一周,林晚接到省农科院电话。对方语气客气而疏离:“林晚同志,您提交的《盐碱地微生物菌剂复合施用效果观察》数据很扎实,但样本量偏小,建议扩大试验范围。另外,您提出的‘蚯蚓-菌根真菌协同修复模型’,理论构想很好,实操中蚯蚓存活率不稳定,还需验证……”
她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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