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浅痕在铁片表面的持续深化,持续了大约两周时间。
时也几乎每天都把它带在身边,不是在凹槽里,就是握在手心里。
他能感觉到那层沉积物正在缓慢地改变它的质地——从最初那种粗糙的、像是沙粒嵌入表面的质感,
逐渐变成一种更加密实、均匀的状态,像是正在被反复的接触和温度压实。
苦玉是在十月下旬的一个早晨注意到这个变化的。
她在整理之前几次访问记录的时候,把铁片表面的纹路和那组信号波形的走势做了对比,
发现铁片上的新纹路在走向上开始呈现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正在从一条直线慢慢转变成一个微小的夹角。
她拿着那页纸走进时也的房间,把纸和铁片并排放着,说:“铁片上的纹路和信号波形之间出现了对应。像是在同步记录同一个变化。”
时也站在桌前,把铁片和纸页上的波形图并排放着,观察到它们的变化并非同步——铁片上的纹路滞后于信号波形大约两到三天,
像是铁片在接收到新的信息之后,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把那道信息转化为可观测的痕迹。
他说:“像是在把信号波形翻译成物理痕迹。”
白奇在第二天也注意到了那个时间差。
他把铁片表面纹路的扫描图和那组波形的记录做了逐段对齐,在纹路的起始点和波形峰值的出现时间之间标出了一段固定的间隔:
“像是铁片在接收信号之后会有一段停留期,然后才开始形成痕迹。
像是铁片内部正在完成某种信息处理,再把它输出为可见的痕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也继续他的访问计划。
他去了旷野,去了矿道深处,去了台地边缘那株分株苗的位置,每一次访问都会让那枚铁片表面的沉积物略微变化。
白奇把铁片表面沉积物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排成一列,那些痕迹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率增加,
从最初的十几道逐渐增加到几十道。从最初的不到三分之一,逐步扩展到接近一半。
方屿在十月最后一周的一个傍晚看到了那列照片。
他站在桌前,沿着那排照片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没有出声,只是用自己的目光逐张走完了整个过程。
然后他回到桌前,在日志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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