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写的那个"桃"字,果然左边"木"旁和右边"兆"字中间空了一大块,像个分了家的两兄弟。他挠了挠头,在下面又写了一个,这次挨得近了一些。
"好多了。"源说,"你再写一个我看看。"
念念又写了一个,这次更像样子了。他举起纸给源看,源点了点头,说:"再练练,写满一页。"
念念低下头继续练。源靠着椅背,炉火把他的棉鞋烤得暖融融的。他半阖着眼,听着毛笔在纸上走过的沙沙声,那声音细密绵长,像蚕在啃桑叶,又像春天的雨落在地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虽然冷,但屋子里永远是暖的。
腊月里的一天,二狗来了一趟。
二狗比去年又长高了些,已经快跟念念一样高了。他进来的时候先跺了跺脚上的雪,又在门槛上蹭了好几下才进门。
"老爷子,我爹让我来问问,过年的时候你去我家吃年夜饭不?"
源想了想。往年的年夜饭都是在赢战家吃的,今年赢战和龙灵说要回一趟天枢城处理些事,年前就走,年后才回来。念念跟着去,除夕那天不在村里。
"好。去你家吃。"
二狗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那我去跟我娘说!"
二狗跑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一个趔趄又稳住了,头也不回地跑远了。源看着他那个莽撞的背影,和当年的念念一个样。
除夕那天傍晚,源包了一小篮自己种的干豆角,又掐了一把冬窖里存的鲜蒜苗,拎着去了铁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