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介入室凝滞成雾，陆安摘下沾着水珠的护目镜。
林小雨三人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陆安的手指已经无意识摩挲着手术通知单。
下周的冠状动脉旋磨术、月底的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每一台都是需要在精密仪器与脆弱血管间走钢丝的高难度挑战。
……
窗外暮色渐浓，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急诊大楼却像永不熄灭的灯塔。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潮湿的空气。
金属防撞杆与救护车后门相撞发出闷响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警报开关。
“医生！医生！快来医生！”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死死攥着担架床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担架床上的女人蜷缩成虾米状，浅粉色孕妇裙被冷汗浸透，在抢救平车颠簸中，她无意识地抓住男人的袖口，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肤。
刚好急诊科门前的唐小玉握着听诊器的手已经冲向门口。
抢救室顶灯在她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她一边快步倒退着引路，一边快速扫过女人痛苦扭曲的脸。
“张哥，患者这是什么情况？”她眉头紧皱，但是声音却是十分的冷静。
随车医生张立伟擦了把额头的汗，推车的手臂肌肉紧绷：“女性患者，36岁，孕8周，今晨突发胸骨后压榨性疼痛，伴恶心呕吐、心悸气促。社区医院心电图提示V3-V5导联ST段压低，高敏肌钙蛋白I164ng/L，考虑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每个字都带着急诊科特有的紧迫感。
唐小玉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个年龄的孕妇，合并心肌梗死，就像同时踩在薄冰与火山口上。
既要保证冠状动脉再通，又要避免溶栓药物对胎儿的致命影响。
她转头看向患者丈夫，男人正用袖口笨拙地擦拭妻子额角的汗珠，无名指上的婚戒蹭过担架床金属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是家属？”唐小玉扯开无菌手套包装，滑石粉扑簌簌落在掌心。
“是是是！我是她老公！”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医生求求你，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混着雨水滴在唐小玉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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