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全是黑的。
绿皮火车的车厢里暖气不足,百里胖胖裹着从座位底下翻出来的军用毛毯,缩成了一团肉球,嘴里的白气一口一口往外冒,活像个破了洞的蒸笼。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他嘟囔了三遍,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旁边的曹渊正用一种"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车"的眼神看着他。
百里胖胖识趣地闭了嘴,但身体还在哆嗦。
他试图把毛毯裹得更紧一点,结果一用力,毛毯上某个早就磨薄了的地方"嗤——"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冷风顺着那道口子钻了进来。
百里胖胖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但他硬是没敢再出声。
车厢里很安静。
这节硬座车厢里没有其他乘客——或者说,曾经有过,但在他们上车之后不久,那几个零星的旅客就陆续换了车厢。
不是被赶走的。
是本能。
普通人对危险的感知虽然迟钝,但当你身边坐着五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杀过东西"气息的人时,那种感觉就像坐在一笼沉睡的猛兽旁边——你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你的身体会替你做出选择。
所以现在整节车厢,只剩他们五个。
头顶的灯管有一盏坏了,另一盏也在以一种神经质的频率忽明忽暗,每隔几秒就"滋——"地闪一下,在车厢地板上投出忽长忽短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绿皮火车特有的味道——铁锈、塑料座套、方便面调料包和某种说不清的陈年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太愉快但莫名熟悉的气息。
陆玄站在车厢过道中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
那行加密指令他已经看了不下五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姑苏。S+。大规模精神污染。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车窗。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铁轨两侧的荒野被一层厚厚的白覆盖,偶尔有几棵枯树从雪地里支棱出来,在火车灯光的照射下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清晰。
咣当。咣当。咣当。
像某种单调而沉闷的倒计时。
陆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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