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最凶的时候,他怕粮站被游击队清算,亲手写过一封投名信,还在信里列出三个为日本人办事的保甲队员。后来形势稍缓,他又转头给宪兵队送消息,一直以为那封信早已被烧掉。
如果这封信落到日本人手里,他活不过今晚。
钱守义再也顾不上别的,匆匆朝侧门走去。
先前离开的伪军已经绕到了豆腐坊外,端着枪贴近柴棚。可他刚探进半个身子,一只手便从黑暗里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陈河用刀柄在他后颈重重一磕。
那伪军连哼都没哼,软倒在草堆里。
片刻后,钱守义也进了巷子。
“人呢?”他压低声音问,“出来!”
林秋站在豆腐坊的破门后,手里捏着那封投名信。
“钱队长,好久不见。”
钱守义眯起眼。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有人让我问你,去年写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钱守义的右手慢慢伸进皮袄。
“当然算数。”他脸上挤出一丝笑,“俺也去一直心向抗日,就是被鬼子逼得没办法。信给俺也去,俺也去带你去见几个可靠的弟兄。”
“别动。”
苏勇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钱守义身子一僵,手却猛地往外拔。
苏勇早有防备,一脚踢在他膝弯。钱守义扑通跪地,怀里的手枪还没抽出来,陈河已经反扭住他的胳膊,把他脸朝下按进了雪泥里。
“轻点,轻点!”钱守义急忙叫道,“自己人!真是自己人!”
许青禾从巷口走来。
“钱队长,你给坂田送消息的时候,也这么说吗?”
听见她的声音,钱守义的脸彻底白了。
几人把他拖进豆腐坊,在倒塌的石磨后面按住。陈河从他身上搜出一支短枪、两排子弹,还有两根用红布包着的小金条。
许青禾把金条放到他眼前。
“坂田给的?”
“不是!”钱守义赶紧摇头,“祖上传下来的。”
“你祖上开的是粮行,不是金矿。”许青禾冷冷道,“你老婆孩子上个月已经搬进县城,住的是宪兵队后面的院子。坂田要是真逼你,会把他们安置得这么好?”
钱守义嘴唇动了动。
苏勇蹲到他面前,把那只崭新的胶底鞋踩在雪地里,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炭窑外脚印的拓纸。
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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