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喊，鬼子的溃败就像堤坝决口一样瞬间蔓延。前面跑了，后面的也扛不住压力，纷纷掉头。一个鬼子伍长试图阻止溃兵，被自己人推倒踩了过去。
"追！不能让他们喘过气来！"
苏勇一边换弹一边下令。
他太清楚了——鬼子的败退只是暂时的。他们有兵力优势、有火力优势，一旦撤出去稳住阵脚重新整队，再打过来，自己这点人根本扛不住第二轮。
所以必须趁他们乱的时候一口气把他们赶出野狼沟。
"周大牛！你带人卡住坡道上方，防止还有散兵往上摸！"
"张大彪、李铁柱，跟我往下追！"
周大牛本想争着去追，可他也知道自己肩头还插着刺刀碴子，跑快了就喘不上气。他咬了咬牙，点头抱拳："苏连长，注意安全！"
苏勇没回头，已经带人冲下了坡道。
沟底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还有零星的火光。溃逃的鬼子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不时有人绊倒在死人堆上。苏勇像猎犬一样循着动静追过去，三八大盖端在胸前，看见人影就打。
"砰！"
一个鬼子倒下。
"砰！"
又一个栽进水沟里。
张大彪虽然腿上有伤，但追起来照样不含糊。他比苏勇更野、更不怕死，直接冲进一群溃兵中间，大刀横扫，连劈两个，吓得剩下的鬼子发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四散而逃。
追了约莫三百米，沟底豁然开阔。
苏勇猛地停住脚步，举手示意所有人趴下。
前方一百多米处，有手电的光在晃动。隐约可以看到，一群鬼子正试图在沟口的开阔地带重新集结。有军官在大声嘶吼，挥着手逼退下来的溃兵重新站队。还有人在架设机枪——歪把子的脚架撑地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娘的，果然要重新整队。"张大彪低声骂了一句。
苏勇趴在一块断木后面，眯着眼观察。
沟口那边至少还有四五十个鬼子，加上刚撤下来的溃兵，凑一凑怕是能拉出六七十人。这些人一旦重新组织起来，带着轻机枪和掷弹筒反扑，自己手头这十几条枪根本挡不住。
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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