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他的恐惧又去哪儿了?
荷鲁斯期待过那足以令星河震颤的愤怒,那或许是凡物觐见神明时应有的卑微战栗。
然而帝皇只是静立着,凝视着他。
这沉默比荷鲁斯预演过的任何斥责或哀求,都更令人心悸。
哪怕任何一丝情绪的波澜呢?
然而他的父亲只是那样的看着他。
不过自己的荣光倒确实值得他看一看。
他不再是被引导、被审视的儿子。
他已攫取了力量,超越过往!
他已经超越了眼前的帝皇!
帝皇也变了,或者说,他好像变得有些矮小了。
原体记忆中的父亲那样高大,充满威严的力量!
光是他的存在就让人感到不知所措!
而现在,他更像一道褪色的影子,一个需要被重新衡量的对象。
荷鲁斯回忆起那完美的三十年。
在帝皇的身边,他既感到安全,也承受着同等分量的畏惧,帝皇曾是一切。
而现在,帝皇的外表依旧慑人,金甲熠熠,斗篷如丝绸,光环笼罩着高贵的面庞。
但荷鲁斯已能用一种客观的目光去审视。
他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所畏惧的,其实是内心深处那个被自己无限神化、放大后的父亲幻影,而非眼前这个真实的个体。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自己竟然曾那样害怕过他。
荷鲁斯曾暗自惧怕这次重逢。
他惧怕这个身披古老战甲的帝皇会前来责备,会试图行使那早已不存在的、父与子的权利。
惧怕帝皇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他俯首帖耳。
“但再也不会了!”荷鲁斯对自己说。
力量的天平已然反转,该感到恐惧的,应是帝皇才对!
帝皇那长久的沉默,或许正是终于认清了这一点。
又或许只是在谨慎地斟酌那句最终的指控。
而后帝皇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地穿透空气。
“你杀死了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