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就照着纳赛尔教的话,一句一句说。
说到"冒顿夜里骂大单于"的时候,头曼没动。
说到"冒顿说这笔账他记着"的时候,头曼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说到"他谢大单于救他,可他心里不服"的时候——
帐子里,有人冷笑了一声。
"不服?"一个老贵族开口,"他有什么不服的?他自己投了大秦,反过来打我们,他还有脸不服?"
"他这是认错吗?他这是拿认错当幌子!"
"大单于,冒顿这个人,留不得!"
"他就是想回来。回来干什么?回来等着有一天,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
帐子里一下就热闹了。
一个接一个,都在说冒顿该死。
葛罗利跪在下头,一个字都没说。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上头的头曼。
头曼没说话。
可葛罗利看见,他那只按在案子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行了。"
头曼终于开口。
帐子里立刻静下来。
头曼看着底下跪着的葛罗利,看了很久。
"你回去,告诉王妃。"
"就说,我知道了。"
葛罗利磕头退出去。
掀开帐帘的时候,外头的风,比里头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