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自嘲。
重生归来,他自以为带着几十年的商业经验,占尽了时代先机,觉得自己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可真刀真枪地扎进创业的洪流里,才发现自己依旧犯了致命的错误——前期规划太过幼稚,太过理想化。
他低估了八十年代初土地成本的涨幅,低估了工业用地的实际支出。
更低估了办厂从零到一的各项细碎开销。
前世他是手里资金充裕之后接手工厂,从未体验过白手起家的资金窘迫,这一次亲身上阵,才被现实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十几亩地的小作坊,手里的资金绰绰有余。
可他一上来就瞄准80亩地,想要一步到位建起沈海市规模靠前的服装厂,野心配不上当下的资金储备,自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秦浩站起身,走到狭小的窗边,推开那扇木窗。
窗外的胡同里,邻居家的孩子在追逐打闹,大人们坐在门口聊着家长里短,谈论着谁家赚了工分,谁家找到了临时工的活计,平凡又安稳。
那是上一世他求而不得的安稳生活。
重活一世,他本可以拿着手里的钱,做点小买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用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不用面对随时可能血本无归的风险。
可心底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否定这个念头。
真的要退吗?
退了,看着机遇从眼前溜走,看着别人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飞黄腾达,而自己终将一事无成。
退了,对得起副市长刘金堂的关照吗?
对得起土地局张成才一路开绿灯的帮助吗?
对得起李磊放下稳定工作死心塌地跟着他干的信任吗?
对得起林小夕放弃进城机会、全心投入财务和设计的付出吗?
更对不起,重活一世的自己。
秦浩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的迷茫与犹豫,一点点被坚定取代。
没有退路。
从他决定在沈海市办厂的那一刻起,从他拿下80亩地的批文开始,从他喊出“众诚服装厂”名字的瞬间,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这个年代,遍地是机遇,也遍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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