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浇注两段,冷却一天,脱模检验半天。废品率压在一成以内,五十段龙骨二十八天出齐。
但前十天,废品率高达三成。
问题出在铁料。
琅琊本地铁矿含硫偏高。浇注出来的铸件表面过关,敲也过关,装船泡水之后,应力集中的地方会生出肉眼看不见的微裂。
相里度找问题的办法很土——把每段脱模的龙骨吊起来,下面点堆火烤,烤热了往海水里一泡,听声音。
好的铸件入水是沉闷的“嗡”。
有暗裂的,入水发出一声短促的“嘣”。
第七段,“壥”了。
第十一段,也“壥”了。
公输羊差点把铸造炉掀了。
苏齐让相里度把废件剖开,断面上的硫化物气孔一目了然。他盯着那截断面想了一整晚,天亮找到张苍,让他算一笔账:从朔方铁坊运低硫生铁到琅琊,多久、多少车、多少钱。
张苍拨完算盘,没吭声,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四十天。”
“不从朔方调。”苏齐咬着炭笔杆,在营帐里走了两圈。“琅琊往西三百里,莱芜,有座废矿。含硫低,磷也低。”他停住,看向张苍,“你在齐地的时候,听没听过莱芜出铁?”
张苍歪头想了想。“有座铁山,早年齐国开过官矿,秦灭齐之后废了。”
“废矿重开要多久?”
“清淤、支撑巷道、组织人手——快的话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