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囚车一眼,声音很淡。
“求仁得仁。”
“这不叫骨气,这叫自我感动。”
“用自虐的方式,给自己这出败局,涂抹一点悲壮的油彩罢了。”
扶苏的眉头紧锁,望向队伍最前方,那面代表着嬴政的黑色中军大纛。
“苏侯,父皇真要将他们收入军中?”
他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这些人仇秦入骨,若是让他们戍守北疆,一旦倒戈……”
“公子,你这是妇人之仁。”
苏齐的声音不带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陛下捏住的不是几百个俘虏,是项氏一族的根。”
“只要根在,这头猛虎就得乖乖亮出爪牙,去为大秦撕开西域的口子。”
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忧色未减。
“至于仇恨……”
苏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北疆的风霜,能磨平刀剑,自然也能磨平人心。”
“等这批老兵死光了,新来的士卒谁还记得江东?谁还记得楚国?”
“时间,才是最无情的刻刀。”
苏齐把空碗递给身旁的护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陛下还在前头等着。”
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队伍,望向隘口的深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得去看看,那扇装神弄鬼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