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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有一个小本本,上书———

*结道*

结道之夜,吾妻饮醉,面若桃花,眸若星辰。入洞房后,碎浴桶一。大哥设隔音结界。

翌日,妻寝不能起。

吾侍奉榻前,擦脸梳发,喂粥喂水。妻瞪吾,吾垂首受之,知其心软,遂恃之,心中窃喜。

又翌日,妻扶腰而起,指吾鼻曰:蓝湛,你等着。

吾垂首称是,不敢多言。

——然每忆此夜,辄引颈盼之。

吾妻不知,那一夜他予我者,岂止一只浴桶。

是此后岁岁年年,枕边有人,梦里有光,归处有灯。

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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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

庭有枇杷树,结契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每逢成熟,吾妻甚喜,慰吾以辛劳,直至三更。吾心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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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塘*

吾妻喜食莲藕、莲子,悄然寻来优品,开辟池塘。吾妻见之,甚喜,数日不出静室。吾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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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灯*

吾妻言少时最怕上元,怕黑,怕独行。吾默然。翌年上元,登高台,燃灯三千。

妻愣良久,埋首吾肩,归后缠绵数日。吾心大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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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

吾妻少时欲效散修,走遍天下。吾于夷陵城外寻一山谷,筑小院,有枇杷、莲塘、玉兰。

落成之日,妻问此何处。吾曰,家。

妻立院中,望山望水,许久不语。

归后夜夜相陪,足有半月。吾面上不显,心中欢喜难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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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吾妻尝夜醒,睁目不语。知其少时记忆散于神识,寻而不得。吾觅得修补之法,以灵识为引,夜夜牵引碎片,三月而成。

晨起,妻愣良久,忽红眶,言忆起。又言阿娘、阿爹旧事,声渐低,埋首吾怀。

此后言听计从,三月不绝。吾步履轻快,见山见水皆觉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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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因功论赏*

凡此种种,皆因功论赏。结道头功,酬以终身;枇杷小惠,酬以三日;莲塘中惠,酬以数日;明灯大惠,酬以数日;筑家至惠,酬以半月;补忆殊功,酬以三月。

每有功成,吾辄默计妻报之日,翘首以待。尝问所写何物,曰:练字。岂能告之,吾早于心中一一录之,时时回味,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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