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南都。」赢越天道,「石师妹心里有恨,南师妹心里是空的。」
「————嗯。」
「她一入门我就注意到,这个小女孩没什么想做的,也没什么想学的,甚至也没什么想吃的。她只靠观察别人来学习自己的行动。」赢越天道,「比方说,一开始学会了新的剑招,她是全无反应的,但观察到别人学会剑招之后都会笑,于是下回她学会了新招,也就露出笑来。连吃东西都是,一样东西好不好吃,她是没有自己想法的,大多人觉得好吃的,她就也称好吃,大多人觉得不好吃的,她就也称不好吃一这种模仿又多是跟著石师妹。
「慢慢地她变得比谁都更像一个天山弟子,大概正因为觉得自己内里不是,没有牢靠的抓手,才会如此用力地学习扮演。」赢越天道,「包括读书、课业、舞乐————性格,乃至道德。」
裴液看向她。
「我一直怀疑,南师妹心里深处的道德是一片空无,她其实什么都做得出来。但十年来,这是第一次得到验证。」赢越天低声道,「但是,我不相信人心是可以这样简单地割分的—什么就是表象、什么就是真实云云。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感情地演十多年。我也不相信小时候的样子就会决定一生。
「她一直很在意一起长大的同门,我想天山的教导也一样烙印在她心里,她让自己做坏事时,心里一定不是没有波澜的。」
「所以————」
「所以我不想放弃南师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再见见她————」赢越天轻声道,金玉斋的楼中很安静,人员早已清场了,这个时间也很昏暗,只有窗棂漏过的两条橘光在旧墙面上浮游。
裴液也是头一次见这位【子登】大师姐有这样的语气和神情。
「但我不是为南师妹开脱,任何时候,如果有必要,裴少侠该杀了她就杀了她:或者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天山也有诛杀的刑罚。只是————我觉得裴少侠以后会是西庭的主人,所以、所以想你听一听。」赢越天低声道。
裴液沉默了一会儿:「赢仙子,你知道南都是要做什么吗?」
赢越天摇摇头:「我觉得,多半和天山有关。但我猜不到具体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玄圃就要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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