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澹生长发同样湿透,但狂舞著,他以剑为横,以人为竖,驱动了这门弈剑南宗的镇派绝学。
《俯世如杆经》。
雨被从这个世界擦去了。
依照段澹生的律令,所有格子内都被擦除一空————乃至天上厚重的阴云,都被灵玄卷入消散。
百丈之内,蜃境依托的触媒消失了。
天地在同一个刹那完成了对他的困锁。
天楼之境的所谓「与天地同力」,从来不只是简单的五个字。
谒阙而登楼,身化天地之中,意味著组成这片天地内的一切,每一缕风的流淌,每一滴雾珠的飘动,树,花,楼宇,人,万物————都会为其中修者的意志献上自己的力量。
所有这片天地发生的一切细渺幽微之事,只要他投目,就可以知晓。
不是这片天地的主人,而是这片天地本身,此即天楼修者。
段澹生初入天楼不久,这种冥合远远未至极境,但裴液在其中已闯了几个来回,这片天地也足以记住他的形状了。
他的任何一次行动都将被这片天地拒绝。
风还在怒吼,雨已经消去,天地澄清,至少在这百丈方圆内,连绵了三天的雨散去了。
裴液被盛怒的段澹生扼在空中。
他没有给他留活路,这一刻段澹生没有任何犹豫,握拳,天地将这具身体挤爆成一片爆裂的血肉————他确实听见了年轻人骨断碎裂之音和痛怒的吼声,血也从衣衫内渗了出来,但就到此为止了。
天地为掌,但他仿佛握住了一块钢铁。
另一种碎裂的声音开始响起,其实只有他本人能够听到————是这片天地不堪重负的声音。
炽烈的金火从年轻人眸子深处涌出,连原本的璃感与碧色也覆盖下去————他的姿态有些怪异,没有看战场,昂著头,仰望著西方的天空。
所有人的耳目都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但冥冥之中的感觉令人不自觉的惶然起来,仿佛某种庞然无际的、绝对不可探知的东西,通过某个未知的通道,将它微小的一部分注入到了这渺小的、脆弱的、不值一提的躯体里。
由此几乎压垮了这片天地。
只有裴液得以望见。
借由实沈权御之位获得应允,赤金的眸子上,西方之真天倒映其中,那当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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