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继位之君,按历代规矩理应称「宗」,且先帝雍正爷也只是「世宗」,太上皇要称祖的话,礼法规矩都不对啊。
和珅不敢说话。
见和珅不吭声,太上皇沉默片刻,自嘲笑了笑:「朕也知道这不合规矩,礼部那帮人,最讲规矩。朕活著的时候他们不敢说什么;朕一闭眼,他们有的是话说……可朕还是不甘心,《礼记》上说,『祖有功而宗有德』。
功与德,朕哪一样没有?
朕既有开疆拓土之功,又有定国安民之德。
凭什么朕就不能称『祖』?」
「主子,历代之制…继业守成者皆称『宗』,这是从汉代就传下来的规矩。主子英明神武,远超历代,但礼制之事…」
和珅再怎么样唯太上皇之命是从,也不敢在庙号这等大事无条件附和。
「礼制?」
见和珅又不顺著自己心意,太上皇不禁冷笑一声,「礼制是人定的,唐太宗李世民,改了多少礼制?明成祖朱棣,不也是从『宗』改成了『祖』?他们都是人,朕就不是人?」
和珅不敢再接话。
他知道太上皇的脾气,越是争辩,太上皇越是不服。
所以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看著和珅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太上皇忽然觉有些无趣,摆了摆手:「罢了,朕也就是跟你说说。朕知道,这事由不朕。庙号是人死之后由嗣皇帝和大臣们议定的。朕活著的时候再怎么说,他们也有他们的说法.……再说,皇帝也未必能如朕的愿。」
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如果给朕一个高祖的庙号,朕这辈子就知足了。」
视线,却是紧紧落在和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