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杀良冒功固然该死,可若自己揭发此事且不说能不能扳倒明亮,单是「督帅不和、贻误军机」这一条帽子扣下来,自己便先成了替罪羊。
更何况明亮身后有太上皇撑腰,自己区区一个署理总督拿什么去碰?
和中堂那边已经给自己争取署理总督机会,可不能再为这些破事去烦他老人家了。
于是福宁便狠下心来不但不再劝阻,反倒主动替明亮打起了掩护。
每逢明亮报来斩首数目,福宁便一面在奏折中极力铺陈「将士用命、连战连捷」之语,一面派人暗中将那些被屠村落的幸存者驱离原地,不许他们赴省城告状,若有告状的,一概以「匪属」论处,押入大牢。
日子一久,福宁也麻木了。
有时明亮部下做事太过粗糙,将斩获的首级送来时还带著村中老妪的白发、孩童的细辫,福宁的幕僚看了面色惨白,福宁自己却面不改色,只吩咐一句:「把头发剃干净,报上去好看些。」
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师爷都忍不住私下感慨:「总督大人这是把良心喂了狗了。」
身边人的想法,福宁能不知道,却只能苦笑自嘲:「良心?良心值几个钱?本官若不是没了良心,如今早被革职拿问,流放宁古塔去了。」
这个「良心」一说自是指他当年犯事,为求自保投靠和珅的事。
话虽如此,深夜里独坐灯下时福宁也常常失眠。
那些被屠村落的惨状在梦中反复浮现,有时是满地尸骸,有时是冲天火光,有时是孩童被长矛挑起时那一声未尽的哭喊。
惊醒之后满身冷汗,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如此煎熬,倒也活该。
湖北境内除明亮部外,另有驻防荆州的八旗兵数千,两万余绿营兵。
湖北绿营的这些兵都是今年以来陆续重建的,其主力早在去年的苗疆战役就被重创了,因此战斗力相当低,很多地方的营兵只能用于守城,根本不敢让他们出城。
此外便是兵部从河南、陕西、安徽三省陆续调到湖北的客兵。
客兵中,又以安徽兵最强最多。
安徽兵自是赵安创建的淮军,目前有三部在湖北境内,一部是鸠占鹊巢赖在黄州府的百里云龙部,即淮军第四师。
一部是打著「义字营」旗号,驻于钟祥一带的第二师,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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