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周遭,遍地野草丛生,杂乱疯长,枯黑劫灰之间层层叠叠铺满新绿。方才还是满目疮痍的战场,此刻竟生出一片荒野生机,荒凉又鲜活,诡异得令人心惊。
那些草长得很野。
风吹过去时,满地的草叶朝一个方向倒伏,露出底下焦黑的石面。风一停,它们又齐刷刷地挺起来,把黑色重新盖住。
许舟目光四顾,心底微动。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脚边一丛茂盛的野草。
草根底下,是焦黑的土地。土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裂纹里塞满了劫灰。可就在那些劫灰中间,细白的根须像蛛网一样铺开,扎进每一条缝隙,把碎裂的石块箍得紧紧的。
许舟收回手,站起身来。
这片土地,比他想象的要顽强。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江听潮、任敖、陈石头一行人带着大批兵士策马疾驰而来,风尘仆仆,神色匆匆。
打头的还是任敖,陈石头紧随其后,江听潮骑着一匹枣红马,跑在第三位,身子压得低低的,像是生怕落在后面。
队伍后面跟着百余名羽林军士卒,甲胄不整,可精神头比方才好了许多。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朝仙舟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一行人望见许舟,尽数勒马停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任敖翻身下马的动作最利落,脚一沾地就把缰绳扔给了身后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