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劫云没有退去。
荒祁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顶,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天光里骤然缩成了一条细线。
“不对。”
“劫云没散。”
定淮府城中,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任敖眉头骤然紧锁。
陈石头已经把刀从地上拔出来,正用袖子擦着刀身上沾的灰。他抬头看见任敖的脸色,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都督?怎么了?”
任敖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城外那片依旧墨黑的天空,攥着刀柄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官道之上的涿州将士,山间的猎妖客,城中的百姓,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三条官道上,那些方才还仰头看天的兵卒,此刻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兵刃,有人伸手去牵身边焦躁不安的战马。
“怎么还不散?”
劫云没有消散,天道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许舟也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片被天雷灼出的焦痕还在,皮肤开裂,渗着血丝。可伤口底下,金色的光正缓缓地、有力地流淌着。那道金光是暖的,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沉厚力量。
九重雷劫的余韵还在他经脉中流转,像是九条滚烫的河,冲刷着他体内每一处角落。那些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流越急,越流越深,像在等待什么。
许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九道天雷,劈的从来就不是他。
它们是在开他的经脉。
像匠人劈石取玉,一锤一锤地敲,一层一层地剥,剥到最后一层时,石头裂了,玉就露出来了。
而那第九道雷,是最后一锤。
可这云是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准没好事。
沉寂不过片刻。
厚重的雷云骤然剧烈翻涌,万千云气层层聚合,在高空之中凝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云手。
那只手大得骇人。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从云层深处缓缓探出,像是一座山从天上倒着压下来。手指比仙舟的桅杆还粗,指尖垂下时,几乎触到了仙舟残破的穹顶。
云手的纹路清晰可见,掌心的沟壑如同江河,指节的折痕如同山脊。它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恍惚觉得,天上真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把手伸下来,要捏死某只蝼蚁。
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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