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桠滚滚坠落。
那声响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荒祁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长鸣,大到甘棠按在剑柄上的指尖猛地一麻,大到枯泽站在林海边缘,脚下的青石板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大到定淮府城中,所有门窗同时震了一震,连城外官道上那些正在疾驰的战马,都前蹄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甘棠几乎是本能就要拔剑前冲,手腕猛地发力,剑锋刚要脱离鞘口,枯泽低沉的声音穿过震耳的雷音撞入她耳中。
“别动!”
这一声喊,硬生生按住了她踏出半步的身形。
剑光卡在鞘中,嗡鸣震颤不止。甘棠指尖死死扣住剑柄,指节泛出青白,瞳孔死死锁在雷光正中那道清瘦人影上。
她的脚已经迈出去了。
左脚脚尖点在前方一株新生的灌木上,鞋底踩弯了两根枝条,正要借力纵身。枯泽那一声“别动”落进耳朵里时,她的膝盖已经弯了,浑身的劲已经蓄到了小腿。
可她还是停了。
像是有人在她面前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她整个人撞上去,撞得剑身嗡鸣,撞得牙关紧咬,撞得胸口一阵闷疼。
她没有回头去看枯泽,只是把那只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原地。脚下那两根被她踩弯的枝条,在她松劲的瞬间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