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城之内,街巷间的百姓纷纷走出屋舍,仰头望向西南方的天际。明明日头尚未西沉,远方天穹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缓缓吞噬,隐隐有电光在黑云深处一闪而逝,隔着遥遥距离,依旧叫人心中生惧。
范阳城比定淮府大,也比定淮府人多。可此刻城中所有街巷都安静得出奇,连平日最热闹的集市也空了。卖菜的收了摊,看相的关了门,连几个惯常在街角讨饭的乞丐都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站在自家门口或爬到高处,仰头望着西南方向那片越压越近的墨色。有老人跪在门槛上磕头,有妇人抱着孩子躲进了灶房,也有几个胆大的后生爬上了城楼,趴在垛口上朝外张望。
城楼上的守军也没有拦他们。守将就站在城楼正中,手按刀柄,一言不发地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黑云。
城外连绵群山之间。
两处身影方才结束一场猎妖,刀上还沾着妖兽的污血。二人正靠在一块巨大山岩边上稍作喘息,收拾身上的伤损。
仲茂仙的左臂上缠着一条浸了血的布条,血已经从布条底下渗出来,在袖口处结成了一片暗褐色的硬痂。
他右手还攥着刀,刀身上黏着一层黑乎乎的妖血,腥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