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默默坐了下来。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靠着墙根,有的干脆盘腿坐在了街面上。
陈石头把那把卷刃刀放在膝盖上,继续磨。磨刀的声音在安静的长街上一下一下地响着,霍霍,霍霍。
江听潮光着一只脚,坐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那片黑云。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许舟回来。
……
可任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一场劫云扩张的威势。
那漫天墨色云团,竟还在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疯狂向外蔓延滚动。黑云所过之处,天光尽数被吞噬,天地密不透风,明明是白日,却如同坠入沉沉深夜。
官道两侧的槐树在狂风中弯了腰,树叶被风撕下来,打着旋儿往天上飞。飞着飞着,就被墨色吞了进去,再也看不见了。
城中越来越多的窗子被推开,越来越多的脑袋从窗缝里探出来,仰头望着天。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大声喘气。整座城像是被按进了一潭墨水里,只剩下风声和心跳。
定淮府之外,涿州辖下其余各城各府的援兵,正沿着大玄的官道昼夜兼程,向着定淮府赶来支援。
一队队兵马奔走于官道之上,旌旗翻飞,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可没奔走多久,远方那一团无边无际的黑云便滚滚而来,黑压压压向行军的队伍。
涿州通往定淮府的官道有三条,此刻三条道上都挤满了驰援的兵马。最宽的那条官道上,前后拉开足足有七八里的队伍。
前队已经能望见定淮府的城郭轮廓,后队还在翻山越岭。
队伍最前头,一面“涿”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手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一只手死死攥着旗杆,另一只手不停抹着被风沙迷了的眼睛。
前线斥候策马疾驰折返,高声回报:“启禀诸位将军!黑云自定淮府方向扩散而出,想来是坠毁的仙舟那边,又生大变故!”
那斥候从前方折回来时,胯下战马的四蹄已经被泥浆裹成了泥坨子,跑起来沉重得很。他从马上滚下来,单膝跪地,说话时喉咙里带着拉风箱一样的粗响。
一名副将勒住战马,抬眼望着那不断迫近的沉沉天幕,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事端层出不穷!”
那副将的年纪已经不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