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那我到底是谁?”
“谁又是我?”
许舟喃喃道。
茫茫万古流光之中,四下空茫,没有回响,也无人作答。这道叩问抛向无边无际的时间长河,消散在翻涌的金色洪流里,得不到半分回应。
他不再执着追寻一个确切的名字,一副固定的躯壳,意识随浩荡金流肆意漂泊。
下一刻,他自奔涌浩荡的江河之中苏醒,随浪涛起伏浮沉,是奔涌不息的流水,是水底圆滑的卵石,是随波飘荡的浮萍。
他做了很久的水。
河水从峡谷里冲出去的时候,他被夹在两岸的峭壁之间,挤得喘不过气。可冲出峡谷的那一刻,天地豁然开朗,他铺开身子,漫过整片平原,觉得自己大得没有边际。
滔滔河水载着他向前,穿过峡谷,漫过平原,而后大水退去,他顺着潮水爬上干裂的岸滩。
河滩之上,湿气慢慢蒸腾,他化作泥土,沉埋于大地。
泥土之中抽生出细弱草芽,他便成为青草,迎着虚空中吹来的风轻轻摇晃。狂风卷过,草木倒伏,风化的尘土扬上高空,他便散作漫天风沙,随长风席卷四野。风沙落定,聚成丘陵,层垒抬升,他又化作巍峨山峦,静静伫立在万古光阴之下。
山上的日子很慢。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曾经是一条河。
风吹雨打,日晒霜冻,他身上长出了苔藓,长出了灌木,长出了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有时候有鸟落在他的肩上歇脚。他能感觉到鸟爪的重量,很轻,像一枚落叶。
时而他是云层里垂落的落雨,坠落人间;时而他是夜空摇曳的星火,悬照尘寰;时而他是林间振翅的飞鸟,掠过万水千山。
一会儿是水,一会儿是土,一会儿是草木,是风,是山,是星辰,是世间万千生灵。
这种感觉太过混沌,叫许舟一阵惶惑。
“难道我已经彻底消散了?我的自我已经不复存在,尽数消融在天地之间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些散出去的千万片,同时一颤。
像是有一根极细极韧的线,把它们在同一瞬间全部勾了一下。
他还在。
无论他变成什么,水也好,土也好,草木也好,总有一根线还在那里,牵着他,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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