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从未发生。
可方才幻境之中,万千将士浴血厮杀的轰鸣犹在耳畔,兵刃相接、战马悲嘶的声响历历在目,真切得让人心颤。
他闭上双眼,那些喧嚣瞬间再度席卷而来。
刀剑交锋的铮然锐响,马蹄踏碎骨肉的沉闷钝鸣,濒死伤兵微弱含糊的哀号,烈火吞噬营帐的烈烈呼啸。
这些声响从不是幻境凭空捏造,而是他亲身亲历、实打实走过的过往。每一道声响背后,都对应着一张鲜活的面容,或清晰、或模糊,却尽数烙印在他记忆深处,从未褪去。
无论是今生今世的浮沉杀伐,还是前世楚临齐的半生戎马。
楚临齐。
这个名字骤然从心底浮起,裹挟着另一个时代的风尘与记忆,载着一段沉重厚重的人生。这些过往平日里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刻意不去触碰、不去回想,却从未真正消散。
它们只是沉沉蛰伏,一旦遇上合适的契机,便会骤然苏醒,蔓延滋生,将眼前的现世搅得翻天覆地。
原来过往所有的血腥与杀伐,尽数被山间瘴气牵引勾动,最终织成牢笼,将他困于其中。
“原来从头到尾,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山中阵法,而是我自己。”
他低声轻叹,语气裹着难言的怅然。
方才整场幻境,他拼尽全力劈开虚妄山川、破碎漫天假象,以为自己挣脱了外在的桎梏、战胜了无形的敌人。到头来方才幡然醒悟,他劈开的、战胜的,不过是自己心底层层包裹的执念茧壳。
心头怅然翻涌,丝丝缕缕的迷茫滋生而出。
若困住自己的从来都是本心执念,那这世间,还有多少事是他自以为放下,实则依旧死死攥在掌心、未曾释怀的?
“不必忧心。你能强行撕裂幻境,足以证明道心根基稳固,未曾被心魔彻底吞噬。”
白衣女子抬眸,清浅朦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较之先前,她的语调柔和了几分,添上了些许真切的赞许。
“换做寻常修士,早已沉溺幻景,难辨虚实。日久天长,心神沉沦,最终只会化作一捧枯骨,沦为这山中瘴气的养料。”
她语气依旧平和淡然,可“枯骨”二字落下,却自带千钧重量,沉沉压在人心头。
恍惚间,许舟眼前似是浮现出一幕景象。一名修士僵卧在山巅青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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