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翻涌,五脏六腑萦绕着绵长的钝痛,气血依旧紊乱滞涩。只是她素来隐忍,面上不露分毫狼狈,唯有唇色愈发苍白,额角覆着一层细密冷汗。
她静静立在甘棠身旁,看向仄燧的目光澄澈平和,先前的凛冽敌意已然散尽。
半空的墨色小黑球轻轻晃了晃,司琴的声音再度传来,依旧从容平缓:
“约定既定,我等便不叨扰。阁下回城复命,你我各安其事。”
仄燧脸上扬起谦和笑意,褪去了先前的惶恐讨好,多了几分发自真心的热络。
“山路湿滑,夜露未散,二位路上务必小心。日后若途经江陵,不妨前来寻我。城南柳巷第三家酒铺,门前悬青幡为记,报我姓名,掌柜自会为二位温酒相待。”
甘棠淡淡颔首,未曾多言。她抬手轻轻扶住身侧气力不支的敖殊,二人并肩转身,一步步走入龙山深处的幽暗林木之间。
小黑球在空中悠然盘旋一周,紧随二人身后飘然而去。朦胧的墨色微光渐渐融入浓稠夜色,起初还能看见林间浮动的暗影,缓缓缩成一点细碎黑光,宛若夜空里即将熄灭的残星。最终穿过交错的枝叶缝隙,彻底隐入幽深山林,再无半分踪迹。
山林重归死寂。
山脚泥塘之中,只剩仄燧孤身伫立在满地狼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