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满地碎金摇曳。四下再无旁人,唯有风穿枝叶,沙沙轻响。
太子忽然停步,靴尖轻轻蹭了蹭脚下青石板,旋即侧过身来。晨光为他的侧轮廓描上一圈亮边,脸庞却隐在阴影里,神情晦暗难辨。他望着许舟,缓缓开口:“许舟,你说说,究竟何为一国储君?”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就好比对局落子正酣,对手忽然发问棋盘边界何在,让人一时无从接话。
许舟飞快捋过思绪。
对方问的不是储君权责,而是这身份的根本。略一思忖,他沉声作答:“乃是一国正统。”
阴影里,太子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一闪而过,只看得见嘴角弧度,眼底情绪却全然藏住了。
“说得不错,核心便是‘正统’二字。”
他抬眼望向远处仁寿宫的飞檐,殿角檐兽在晨光里镀上暖金,静静蹲踞,庄严肃穆。语气听似闲散,内里却藏着沉郁:“我大玄立国千年有余,没能熬到登基的太子,多得数不清。有的殒于君父猜忌,有的丧命手足相残,还有的只落得一句‘染病身故’,个中缘由,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深究。太宗朝三度废立储君,前后换了四人;宪宗朝太子离奇离世,史官落笔亦是讳莫如深。”
“可即便前路步步杀机,依旧有人趋之若鹜。前赴后继,血染宫闱,这储位永远有人争抢。只因为‘正统’二字——攀附成功者,便是从龙元勋,封侯拜相唾手可得;倾力辅佐者,押上全部身家,也要把正统推上九五之尊,只因名正,方能言顺。”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天底下最疯狂的赌局。入局之人各有盘算,我身在局中是赌,倾力辅佐我的人是赌,一心想把我拉下来的人,同样也是在赌。而这局里的赌注,从来不是金银田产,而是一条条性命。”
许舟默然不语。太子这番剖白,直白得近乎刺耳。
身为储君,对着一名交情不算深厚的臣子说出这些肺腑乃至阴暗的内情,缘由无外乎三种:或是真心引为知己,或是刻意试探敲打,再不然,便是长久憋闷于心,急需寻一人倾诉。
恍惚间他记起,从前太子也曾流露过相似感慨。
片刻后,许舟抬眼直视对方,语气平稳:“殿下直言至此,想必另有吩咐。”
太子没有即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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