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落了一星半点随风飘来的木屑。
汀兰察觉院中气氛沉郁,懂事地缄口不言,轻步上前,默默收走寒凉的茶盏,摞好一旁空碗,安静立在许舟身侧,静静等候。
唯有许舟依旧端坐石凳,身形未动分毫。
他右手平放桌面,食指无意识顺着石桌深浅交错的纹路缓缓摩挲,这条纹路他日日相见,往日从无感觉,此刻却只觉得刺目碍眼。
他暗自思忖此行接应真正的凶险所在。
论武力,妖王荒祁本是真灵境大能,妖族肉身天生金刚不坏,水火刀兵皆难以伤损。可如今他被朝廷重兵羁押,一身妖力早已被封禁禁锢,等同于一头困于笼中的猛兽,再无作乱之力。
妖王本身,从不是真正的祸端。
真正难测的,从来都是人心。
如今京城流言肆虐,从德胜门茶摊到外城骡马市,从国子监廊下到各部衙门茶房,人人都认定他许舟私通妖庭、徇私纵妖。
无数江湖侠客、山野义士,个个义愤填膺,恨妖入骨。
他们未必读过书,未必懂得朝堂制衡与边境安稳。
这些江湖人行事随性,不拘礼法。
不畏朝堂法度,不惧官权威严。
他们快意恩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刀出鞘便不论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