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那亭顶的青瓦,是贫僧一窑一窑烧出来的,烧坏了好几窑,才选出这些平整合用的。还有那石桌石凳,是贫僧从崖壁上凿下来的青石,一锤一锤,凿了整整一个冬天,才打磨得这般光滑。”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亭身的每一处,眼底掠过遗憾,叹息一声:“只可惜,这亭子还有几处不甚完满的地方。亭顶靠东的那一角,缺了三片瓦,贫僧寻了许久,也没找到纹路相合的,一直没能补上。那石桌的桌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虽不影响使用,可每次看见,总觉得心里不舒坦。还有亭子周围的地面,贫僧原打算铺一圈鹅卵石,摆成层层叠叠的莲纹,可只铺了一半,便再也没机会动手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怅然:“贫僧一直想着,等闲暇时,便将这些缺憾一一补上,可终究是没了时间,再也没法动手修缮了。”
他望着那方小亭,语气忽而沉了下来,满是千百年沉淀的感慨。
纵使身披僧衣,日日参禅,自称看破红尘、放下执念,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却藏着几分对这红尘俗世的留恋——那不是贪慕荣华的贪恋,而是发自心底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