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死士,寻了一条连蛮部自己都不曾留意的猎户小径,硬生生翻过了陡峭的山脊,然后从山顶居高临下,直冲而下。青灰色的衣袍从茂密的林莽中窜出,利落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剑,比从前更快、更狠了。
南境的湿热非但没让她的身手慢下来,反倒把她的剑淬得愈发厉烈。
剑光在密林的阴影里忽明忽暗,每一次闪动,都有一名蛮部兵卒的咽喉裂开,鲜血喷溅,无声无息。
她踩着冰凉的溪水往前冲,靴底踏碎水面,水花在她身后炸开,混着血水,一路蔓延。青灰死士紧紧跟在她身后,不喊不叫,只是沉默地杀,沉默地替她挡开侧面刺来的短矛,有人中矛倒地,身后的人立刻补上来,没有一丝迟疑。
她要护着楚临齐突围。
杀到楚临齐身侧时,她的左肩上已经钉着两支箭,箭杆被她随手削断,冰冷的箭头却还嵌在肉里,每一次挥剑,肩胛的肌肉牵动伤口,疼得她嘴角不住抽搐,可她自始至终,没吭过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突围路上,她始终护在楚临齐身后,背对着追兵。三支冷箭从背后射来,钉进她的后腰、后背与后肩,鲜血瞬间浸透了青灰色的劲装。
她的身形晃了晃,像是要栽倒,却猛地将剑尖往溪水里一点,借着力稳住了身形,依旧执剑挡在楚临齐身前,寸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