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之外便难辨人影,耳畔只余下马匹粗重的鼻息,和残火将熄未熄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刘重揉着眼坐起,打了个哈欠,声音都被雾气裹得发闷:“许头儿,这天……雾也忒重了些,连官道都瞧不见了。”
许舟扶着树干站起身,指尖触到树皮上的露水,凉意激得他一缩手。
他抬眼望去,原本清晰的官道此刻只剩一道模糊灰线,一头扎进雾里,远处田野更是白茫茫一片混沌,分不清界限。
许舟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正整理鞍鞯的刘重,眉头微蹙:“这雾来得反常。此时涿州地界,晨雾一向如此之大?要不等雾散再走?”
刘重正往马嘴里填豆料,闻言头也不抬,嘿嘿笑了一声:“许头儿是少见多怪了。这三四月间,涿州官道旁多是水田湿地,夜里露气重,一早起来起雾那是家常便饭。往年这个时候,赶早的商队、驿卒天不亮便摸黑上路,哪有等雾散的道理?”
他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马颈上的露水,继续道:“这雾看着吓人,其实太阳一高,到了辰时自然就散了。咱们若是在这儿干等,平白误一两个时辰,许头儿要追的商队可就更远了。再说这官道,咱们走过不下十回,闭着眼都能辨出方向,这点雾挡不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