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是实际上空置的?」
「但未来还有多少接盘」的刚性需求?你看看现在的房价和普通民众的收入已经背离到什么程度?我们南新、静海,甚至周边的徽京,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还能像过去那样持续吗?」
「六个钱包凑首付————」方青叶顿了顿,嘴角露一丝嘲讽。「如果这六个钱包都掏空也凑不齐呢?或者说,Z时代的年轻人不愿意再背上三十年的沉重房贷而选择躺平」呢?你们规划里那些漂亮的房子,最终要卖给谁?!这些,才是决定行业命运的底层逻辑!」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罗妍没有立刻反驳,因为她发现自己无言以对O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售楼部里,掏空六个钱包的年轻夫妻,在签下那份巨额合同时,脸上那份混杂著喜悦与沉重、几乎让人不忍细看的复杂表情;
酒桌上,同行们高谈阔论著「下一个风口」、「万亿规模」,言语间充满了对政策和周期的蔑视,仿佛这条赛道永无尽头。
还有网络上,那些买不起房的年轻人发出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焦虑、吐槽....
这些画面,与「房价永远涨」的行业共识,形成了尖锐的矛盾,一直在无声地撕扯著她的职业认知。
她不是没想过方青叶提到的这些问题。
房价与普通民众收入那触目惊心的背离,就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勒在每一个从业者的心上,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不去看,或者用「发展阶段论」、「特殊国情论」来自我催眠。
她被那股「全民狂欢」的洪流裹挟著,被公司上下的业绩目标和扩张野心推动著,不断告诉自己:趋势如此,大势所趋,个人的清醒与忧虑在时代的浪潮面前是苍白无力的。
大家都说不会跌,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拼命上车、加杠杆,那种氛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力,让你不敢、也不愿去成为那个「不合时宜」的悲观者。
但此刻,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她的老板,公司的实际掌控者方青叶,她不得不认真思索。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