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话头。
「我当年还和太后一起纳过鞋底子呢,太后那脚跟我差不多大,我量过,那时候哪想到后来能当太后啊————」
周围的人也沉默下来,空气里弥漫著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太后走了。
那个从金州起兵时就一直站在李骁身后的女人,那个跟著他们一起吃过苦、受过罪、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太太,走了。
对大都城的金州百姓来说,太后不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皇室符号,她是他们的邻居、
他们的乡亲、他们的「自己人」。
她从他们中间走出来,坐了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可她没有忘记他们。
每年腊月,太后都会命人给金州老兵的遗属送去米面和棉衣。
谁家的孩子出息了,太后会高兴地赏几匹布料。
谁家的老人过寿,太后会派太监送一壶御酒。
这些事情,百姓们记在心里。
「太后是个好人啊————」老妇人抹著眼泪。
「好人不长寿————」
「娘,太后她老人家六十多了,算喜丧了。」
大都城的气氛,在钟声响起的那个瞬间就变了。
沿街的商铺纷纷卸下了红灯笼,换上白布帷幔。
酒楼茶肆里,说书人的醒木停了,唱曲儿的小调歇了,连赌坊都关了门。
行人走在街上,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城门口,一队快马疾驰而出,向四面八方传递丧报。
大明疆域辽阔,从大都往南到高原之巅,往西到岭西,往东到辽东,往北到北海荒原,消息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天子的母亲走了,天下人都应当知道,都会哀悼。
一个月之后,高丽国都开京。
高丽国王王距跪在王宫的正中央,膝盖下面是冰凉的石砖。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大明礼部官员,面容冷峻,手持黄绫敕书,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地念著。
「————大行太后薨逝,普天同哀,王为大明藩属,当遵礼制。」
「遣王室要员赴大都祭奠,高丽全国举哀四十九日,禁屠宰,罢娱乐,停嫁娶,举国素服,素食斋戒,以尽臣礼————」
翻译官将敕书的内容一句一句译成高丽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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