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一路向上回溯,最终停在了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一个清晨。
那是公元前八千年。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幼发拉底河的水面上浮著一层薄雾,芦苇丛里有鸟在叫。一个男孩蹲在河边,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树枝,正在等著某条倒霉的鱼游进他的攻击范围。
男孩身上穿著一块粗糙的亚麻布,脚上什么都没穿,头发乱得像一窝草,膝盖上全是泥。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与神明相关的光芒,只有一双普通的深棕色眼睛,瞳孔里倒映著水面上的雾气,清澈得像是两颗宝石。
他是帝皇的童年。
也是帝皇割舍掉的第一块灵魂碎片。
这块碎片太小了,小到当初帝皇将它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时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它不包含任何力量、任何知识、任何与神明身份相关的东西。它就只是一个男孩,一个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长大的普通男孩,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抓鱼、睡觉、听父亲讲那些关于天空和河流的故事。
帝皇将这块碎片藏在了星炬的最深处。
星炬是由无数灵能者的灵魂燃烧而成的。那些被投入星炬焚烧炉的灵能者在死亡前会发出极其强烈的灵魂尖啸,这些尖啸汇聚在一起,足以淹没任何一道微弱的灵能信号。帝皇将星孩碎片藏在这里,就像是将一滴淡水藏进了整个海洋里。
没有人能在这里找到它。
叙事层也不行。
叙事层删来删去也休想删尽。
任何信息,只要诞生过,就一定会有残留。
帝皇的意识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灵魂尖啸,穿过一万年来所有被焚烧的灵能者的痛苦呐喊,一直下沉到了星炬的最底部。
在这片由纯粹灵能火焰构成的深渊中,有一个安静得不像话的小角落。
这是一条河。
一条从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流淌下来的河。
男孩还蹲在河边用树枝戳鱼。
「抓到鱼了吗?」帝皇问。
男孩擡起头,看到了站在河对岸的帝皇,黑甲、黑冠、六色圣焰在周身翻涌,高大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神祇,男孩歪著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盯著水面。
男孩说:「你太吵了,鱼都被你吓跑了。」
帝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翻涌的圣焰。他试著将火焰收敛起来,但诸多邪神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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