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成了稀罕物,多是那些工厂里的中层管事、帐房先生,或者经营得不错的小店主才舍得置办。
寻常百姓家,能有一台缝纫机或一辆自行车已算殷实,留声机还属「奢侈品」的范畴。
腊月二十四,南城皮件厂的染色班头孙大年,咬牙买回了一台。
孙大年是厂里的老师傅,手艺好,带的班次出货质量稳,年终东家多发了一个月的红封,加上平日省吃俭用,总算凑够了这笔钱。
留声机是托人在皇室店铺里订的,随机器附赠两张碟片,一张录的是三王剧院最时兴的《牡丹亭》选段,另一张是京津一带流行的梆子腔。
机器运回家那日,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
黑漆木匣子方方正正,上面嵌著黄铜喇叭口,亮锃程的惹眼。
孙大年的媳妇小心翼翼地将碟片放上转盘,摇动侧面的发条手柄,只听得「咔哒」几声轻响,齿轮咬合,转盘开始匀速转动。
针头落在碟片纹路上,先是细微的沙沙声,接著,清越的女声便从喇叭口里飘了出来,唱的正是《游园》一折。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院子里顿时静了。
平日只在城外剧院或富贵人家堂会上才能听到的戏文,如今竟从这木匣子里清清楚楚地传出来,虽不如真人唱戏那般洪亮饱满,但字字清晰,调子也准。
隔壁做木匠的李老头眯著眼听了半晌,咂嘴道:「真是奇了,这铁疙瘩也能学人唱戏!
「」
此后几天,孙大年家比过年还热闹。
一到晚饭后,左邻右舍,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便搬著小凳聚到他家堂屋。
孙大年也不吝啬,将两张碟片翻来覆去地放。
大人听个韵味,孩子们则围著留声机打转,好奇这声音到底是怎么藏进那平平的圆片子里的。
有胆大的想伸手去摸唱针,总被自家大人急忙喝止。
街坊里传开,连隔了两条胡同的人也寻过来听。
孙大年家地方不大,人多时,屋里站不下,有人就趴在窗户边听。
孙大年媳妇起初还忙著倒水招呼,后来人实在太多,便也由著去了,只是再三叮嘱孩子莫要碰那宝贝机器。
听戏之余,众人也议论。
有人说这比去三王剧院划算,戏园子座儿贵,这机器一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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