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翁操》,开指用的,练了十来天已经弹得比较顺了。
那首曲子短,来回就那么几个乐句,向海嵐练到最后闭着眼睛都能弹下来。
吴老先生说《梅花三弄》可以开始摸一摸了,这首曲子分三段,每段一个变奏,主题旋律重复三次,所以叫“三弄”。
他说这首曲子是古琴里最吃功夫的曲子之一,光是那个轮指就够她练上一个月。
向海嵐每天两个小时,头三天只能磕磕绊绊地弹完第一段,到第四天才能连贯地走完一整首,但速度慢得比正常节奏差了一大截。
吴老先生也不催她,每次来就坐在旁边听她弹一遍,然后指出几个指法上的毛病,再示范一遍,让她自己练。
他走的时候总会说一句“不着急”,向海嵐也不知道他说的不着急是指琴还是指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又去了静室。
白天拍了一整天的戏,坐在琴前面的时候肩颈还有些发酸,她活动了几下肩膀才开始弹。
静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琴面的漆色在灯光下显出深沉的暗褐,弦上的银丝反着微弱的亮光。
她把右手搁在琴弦上方悬了几秒,然后轻轻落指。
曲子的开头是一段散音,缓缓铺开来,像一片空旷的雪地。
接着按音进来,左手在琴面上滑走的吟猱带着颤动的余韵,梅花的主题在低音区绽开第一朵。
她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尽量弹清楚,不让手指糊过去。
吴老先生说过,慢练才是真练,快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浩是第三遍主题重复的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手肘上面,看样子是从书房那边过来的,路过静室时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琴声就停住了脚步。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门,没有出声,走到屋子角落那把空着的蒲团上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向海嵐还是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她本来想抬头看一眼,但手指正走到一个关键的转位,分不了心,就继续弹了下去。
向海嵐的注意力全在琴上,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她的左手按在七徽的位置,右手勾了三弦又挑四弦,指法虽然还带着生涩的犹豫,但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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