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叩了三下。
“请进。”
冼耀文闻声合上手中的资料,抬眼转向门口。进来的并非他等候的森泰吉郎,而是方才在楼下照过面的掌柜,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碟,看样子是送免费的迎宾小食。
“先生,刚起锅的琥珀核桃,特意送来给您尝尝。”掌柜满脸堆笑,微微躬身,将碟子轻轻放在桌上。碟子里的核桃仁裹着晶莹糖衣,泛着温润光泽,甜香隐隐漫开。
冼耀文略一点头,语气平淡:“有劳老板费心了。”
掌柜听罢笑得愈发殷勤恭谨,躬身赔着笑道:“贵客肯赏光莅临小店,是咱聘珍楼的福气。这碟琥珀核桃不值几文,算是小店一点薄意,贵客慢慢品尝便是。”
“老板贵姓?”
“不敢当,免贵姓鲍,名唤金钜。”
“原来是鲍老板,我想问下,横滨这边中午饭点是几点到几点?”
“正午十二点到午后一点。”
冼耀文抬了抬左手,瞥了眼腕上的手表,淡淡道:“眼看十一点半了,按常理这会儿也该陆续上客了。”
闻言,鲍金钜脸色一暗,叹了口气道:“先生不是中华街的人吧?”
“不是,我从京都过来见个客人。”
“这就不奇怪了,中华街的老人都知道战前我们聘珍楼何等风光,大宴席、富商官绅日日帮衬。一场战火下来,大铺全被炸平,如今只剩一间简陋木楼,排场没了,大酒席生意早就断了,只能做散客小食,赚得个毫厘微薄。
再加美国佬管制物资,米、油、肉、糖样样要配给,想进点靓烧鸭、海鲜、干货,要么冇货,要么贵到离谱。
我们做粤菜,冇好食材就撑不起招牌,敢卖贵又冇人舍得食,只能够将就做点平价面、家常小菜,毛利薄到几乎没赚钱。
还有通胀日日狂涨,铺租、人工、柴火、酱料原料月月加价,我们又不敢随便抬菜价,怕吓跑客人。收入追不上成本,日日做、日日蚀底,老本早就啃光,还背了一身债。
以前帮衬的老主顾,要么破产逃难,要么搬走离散;东洋人如今手头拮据,都只是食拉面、定食,哪个舍得来食正经粤菜?
中华街同行又多,大家抢住少量客人,分到我们铺头,更加冇生意。
家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我守住老招牌想硬撑,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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