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一遍遍冲刷流走泥沙碎石,筛底渐渐留下一层沉甸甸的黑色重砂,细碎如尘的金粒夹杂其中,在昏暗天光里,泄出一点温润沉实的赤黄色微光。
“是足金,成色九成往上。”他低声吐出一句,指尖捻起一点针尖大小的金屑,触感绵密压手,是典型的基伍湖高品位河砂金。
旁边的华人副手倚着树干,望向远山深处,语气平淡:“白人公司守住主矿脉,这里的支流烂河滩,他们看不上,也懒得入山。比利时官差远在湖边,山路难行,三天都未必能到这里。”
整片河谷,没有界碑,没有文书,没有殖民当局的登记备案。
一行人砍树清界,在河谷两侧的树干上砍出专属记号,又在营地四周布下警戒哨,白天淘金采砂,夜里持枪轮守,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圈下整片无人问津的金矿支流。
远处深山偶尔传来野兽低吼与猿猴啼鸣,雨林苍茫隔绝外界,边境线模糊混乱,卢旺达、乌干达往来走私的商道隐秘相通。
只要按月给布卡武的比利时殖民官员递上一笔黄金贿赂,打通关节,这片藏在非洲雨林深处的私矿,便能安稳运转。
在混编队身后不远处,一支测地小队正在作业。
队长蹲在三脚架旁,抬手压住方向盘基座:“先定北,标基准射向,整片防区全部统一定标,后面诸元才不会乱。”
观测手拧平水准气泡,镜筒缓缓转动,对准远处山头上竖立的红白标杆:“基准方位标定完毕,水平归零。”
两名标杆兵背着木桩、标杆,一路快步爬上高地,在垭口、河谷岔口、山脊要害打下标桩,插牢标杆,站直不动当活靶点。
一人扯出百米测绳,拉直压实,报出数字:“两基点间距,七百二十米。”
记录员趴在石头上,翻开牛皮测地手簿,铅笔悬着等候。
观测手眯眼瞄镜,低声报数:“东偏,方向密位两一五零;高低俯角,十二密位。”
记录员飞快记下,一一落字。
另一处预备观测点同步回传读数,计算员拿密位尺、小算板快速推演:“双向交会核算,水平距离四千三百米,目标地势低,高差负二十八米。”
队长点头:“挨个来,山口、林缘、河滩、必经路口,全部编号建档。先算基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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