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说着经年的负重。
二层的墙面依旧是裸露的黄砖,没有任何修饰,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英属印度时期地图,边角卷曲,还有几张泛黄的黄麻出口单据、一块小小的商行招牌,随意却又整齐地贴在墙上。
三间办公室与一间小休息室错落分布,里面摆着老式打字机、沉甸甸的铸铁文件柜,还有几把藤编座椅,椅面早已磨得发亮。
照明全靠煤油灯与不稳定的电灯,墙角堆着几罐备用灯油,毕竟1951年的达卡,停电是常有的事。
推开二层的木窗,乔克广场的人声鼎沸便扑面而来,往来的人流、穿梭的人力车、叫卖的摊贩,尽收眼底;往远处望去,布里甘加河的帆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是黄麻奔赴世界各地的起点,也是这栋小楼里所有生计的希望。
二层窗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质招牌,木框早已开裂,漆皮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浅棕的木头纹理。上面用英文字体刻着“GoldenSeason”,下方缀着几行细小的孟加拉文,一笔一画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便是金季商行在达卡的办公室,在这片黄金拐角,入侵了黄麻生意,也入侵了一段颠沛却鲜活的时光。
一间办公室里,金季贸易东巴分公司经理卡迪尔·贾米尔·卡齐坐在大班椅上,正在处理订单。有发往全球最大的黄麻加工中心加尔各答的,有发往美国的,也有发往苏联的。
卡齐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昨晚那场酒局,仍心有余悸。
昨晚,他招待了从香港过来的客人,表面上是在香港开贸易公司的西德人,实际上贸易公司是苏联的影子公司,西德人可能是东德人或其他东欧国家的人,甚至是苏联人,他不太能辨认欧洲人的长相。
不管是哪里人,总之很能喝就对了,他甚至回想不起昨夜究竟灌下多少威士忌,又混着喝了多少塔日,只记得肠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酒里。
还好合同总算签下来了,他拿下整整2万包(182kg/包)黄麻的订单,用不了多久,汇丰账户上就会打进三成定金。至于尾款,对方原本要求货到敖德萨再结清——痴线,他又不是憨居,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只送到新加坡,剩下的路程对方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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