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香殿的桂树在秋风里抖得像个筛子,金黄的花瓣落在青砖上,被急匆匆路过的宫人踩成了一地狼藉的香泥。霍文姰还坐在书案前,手里攥着那个装过蜜饯的空盒子,耳朵却竖得像只受惊的野兔。
未央宫北阙的方向,隐隐传来了如闷雷般的喧嚣。
那不是宫人劳作的声音,也不是礼乐的鸣奏,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和杀气的嘶吼。
这种声音,霍文姰在民间的瓦舍里听过类似的版本——那是老兵喝醉了酒,在月光下拍着断刀哭号,诉说着塞外的风沙和回不去的少年。
“女君,外面出大事了。”紫苏脸色煞白地快步走进来,手里甚至忘记了拿日常遮风的披风,“那些……那些当年跟着大司马骠骑将军出征的老部下,听说您在尚衣局受了那嘉宁翁主的欺辱,正围在北阙,要陛下给个交代呢。”
霍文姰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蜜饯盒差点飞出去。
她想过嘉宁翁主会自食其果,也想过刘据会护短,却唯独没想过,那个早已化作茂陵一抔黄土的哥哥,竟然还在这大汉皇宫里留着这么一大罐子足以爆炸的火药。
“多少人?”文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脑袋微微晕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艾绿色交领襦裙,这衣服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
“少说也有数百号人。”紫苏的声音都在打颤,“领头的是昔日骑都尉李敢手下的旧部,还有不少退了役、落了籍的老兵。他们脱了常服,赤着膀子跪在宫门口,说……说霍家的血可以洒在漠北,但不能烂在未央宫的脏水里。”
霍文姰深吸一口气,宫墙外的吼声仿佛成了某种节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皇宫里,从来就不是一只可以随处乱蹦的蚱蜢。她是霍去病的妹妹,这个身份是一层金色的甲胄,也是一座随时会塌方的金矿。
“紫苏,帮我把那件鸭羽色的斗篷拿来。”
文姰的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刘据布置的字帖,也没有在乎那碗还没刷干净的药碗。
她在那一瞬间明白,既然风暴已经来了,与其躲在殿里等它平息,不如去看看风暴中心到底藏着什么。
当她披着那件略显沉重的斗篷,快步走出披香殿时,刘据正站在庭院的桂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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