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酷似当年的自己的脸露出那种“被抛弃”的神情,他心里那根名为“愧疚”的弦还是被狠狠拨了一下。
他也看见了李泰那种还没心没肺的样子,以及兕子那种全然不知愁滋味的霸道。
“朕……”
李世民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朕知道高明委屈。但他……他是长子。以后这大唐的江山是要交给他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朕对他严厉些,那是为了磨练他。”
“至于兕子……她是女儿家,朕多疼些又怎么了?难道还能把天捅个窟窿?”
“磨练?”
杨兰妏嗤笑出声。
她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李二郎,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这是磨练吗?这叫偏心眼。这叫没分寸。”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气,扯得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天策上将脸皮变形。
“你是不是觉得,高明懂事,高明稳重,所以他就活该受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太子位给他了,这就是最大的恩典,其他的父爱就可以少给点?”
李世民不说话了。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最后有些颓然地垂下眼帘。
确实。
潜意识里,他是这么想的。
在他看来,皇位是这世上最重的东西。
给了李承乾这个,就已经给了一切。
至于平时的那点嘘寒问暖,那点纵容溺爱,那是给不需要背负江山的孩子——比如青雀,比如兕子——的补偿。
“你还记不记得……”
杨兰妏松开了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幽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当年姨父……是怎么对你,又是怎么对大哥的?”
这句话一出,李世民浑身一震。
那股子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寒意,瞬间盖过了地龙的热气。
大哥。
隐太子李建成。
那是他生命里永远无法绕开的一个名字,也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他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当年阿耶也是这么说的:二郎啊,你能打仗,你去外面平定天下;大郎是世子,他得留在长安监国。
于是他在外面拼死拼活,一身伤痛地回来,却看见大哥安安稳稳地坐在东宫,享受着父皇的夸赞和朝臣的拥戴。
那时候,父皇也总是说:二郎,你是弟弟,你要多帮衬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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