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将顾北舟精神世界中某种岌岌可危的信仰彻底砸成齑粉,只留给他一片恶臭的泥泞,清清楚楚得告诉他自己父亲根本不是什么高尚的科学家,什么爱国奉献的楷模,他和自己一样就是个彻头彻尾追名逐利、不择手段的小人,是可耻的“叛国者”。
他们顾家父子血脉相承,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他原来以为自己的“天赋异禀”,自己的“纯粹热爱”才是假的。
什么讨好江岚是因为想做实验,陷害江南是想要追逐科研理想,这些通通都是假的,连他的“天赋”和“使命”也都是假的。
事实就是,他和自己父亲一样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他愿意被江岚领养处心积虑对付江南只有一个原因——他想靠科研出人头地当上人上人,把金钱名利全都收入囊中。
前者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事实上他根本没那个必要要求自己一定做得多好多有原则。
也许,他偶尔在深夜徘徊,自厌得认为自己的“下作”和“堕落”,才是真正属于顾家血脉的本性。
巨大的荒谬和幻灭感袭上心头,但紧接着,又一种奇异的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从泥泞中瞬间滋长。
既然本就身处泥沼,那他不择手段满身污秽又有什么错呢?
他唯一错的,也许就是以前不该瞻前顾后假清高,就应当在第一时间把威胁自己的人全部消灭,就像除掉阻碍前路的杂草。
不管那人是江南,是关容还是江岚,都是一样。
“呵……呵呵……”
顾北舟突然低低得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眼中却闪烁着扭曲如恶鬼般的,孤掷一注的疯狂。
“怪不得啊……怪不得!”
顾北舟笑了很久,几乎在脑海中把自己短暂的前半生一一略过,然后才用最快速度审视了自己现下的处境,迅速在自己接触过的人中分析出哪些是“杂草”,又有哪些是“可用之人”。
随后,他抹了把脸,拿起手机给江岚打去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江岚低哑的声音,“舟舟?怎么了?”
江岚像是刚睡醒,声音还带着一丝倦意。
顾北舟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惶恐又担心:“江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没打扰您吧?”
“我刚工作完回来,刚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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