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为那根能拧合百股丝线为一股巨缆的“绳心”。
不是在风平浪静时著书立说。
而是在惊涛骇浪中,为这艘载满生灵的破船——
指出那条需要所有人共同摇橹才能抵达的彼岸!
一念既通,豁然开朗。
那困锁他的贡院高墙,那滔天的洪水,甚至那不可测的天威,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恐怖的外衣,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清晰的——
考题。
一个需要他用毕生所学,用对人心最深的理解,用超越门户之见的魄力,去“做”出来的答案。
崔岘猛然睁开了眼睛。
眸中的迷茫与自我质疑已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却又仿佛有烈焰在底层奔流的决意。
根据后来赵忱、柳冲、以及距离崔子比较近的一些士子回忆。
那个绝望的傍晚。
他们所有人都不再渴望生路。
但见浑身湿透的崔子,自太师椅上豁然起身,语气少有的发颤:“快,铺纸研墨!”
因为动作剧烈,他衣袖带翻了案边半冷的茶盏,瓷片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一颤,茫然望去。
崔岘已几步跨到案前,俯身,双手撑住案沿,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