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家屋檐的瓦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了底下一排发黑的椽子,瓦间的青草似乎都有一尺高了。
我数了数,整条街道过去估摸着也就三四十户人家的样子。有些房子门板紧闭,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锁眼里填满了灰;有些房门半开着,门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偶有几家门前,零散地嵌着几块青石板,大半还陷在土里,露出的石面被磨得黑亮,像一块块嵌在黄泥地上的旧补丁。
除此之外,街道的尽头,还立着一栋建筑。
它和街道两旁那些矮趴趴、低眉顺眼的土坯房完全不同。虽然并不新,甚至比那些土墙房子看着还要老旧些,但是它看着很大,比街道两旁所有的房子都大,甚至大得有些过分。
一眼望去,外面是一道院墙,墙是青砖砌的,比街边的土墙足足高出一倍有余。墙内探出灰青色的屋脊飞檐,古朴又肃穆,看得出来是一处十分规整的宅院。
两扇厚重的木板门紧闭着,原本的漆是早褪成了发灰的暗褐色。门两边蹲着两尊石狮子,左边那头脑袋缺了半拉,坑坑洼洼的,像被谁砸过一锤子。右边那头更惨,前腿少了一条,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看着有几分滑稽,又透着几分荒凉。
大门两侧的墙面上,还钉着几块长长的木牌子,白底黑字,在一片灰暗老旧的建筑里,显得格外醒目。
王思远在我身边收住脚步,眯着眼往那宅子的方向望了望,低声问道:看见那些牌子上的字了吗?!
我点了点头。不用凑近也能看清,最中间的那块牌子上,清清楚楚刻着一行字:S省M县盘龙镇人民政府。
可这会儿,我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些牌子上,而是放在了大门右侧,那尊缺了腿的石狮子旁边。
那里斜斜地停着一辆摩托车,一辆带斗的偏三轮摩托车。车身糊满了厚厚的泥浆,连原本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冒出来个念头——这车,别是刀疤脸他们的那辆吧?!
前面是镇政府,里面应该有人,我们过去问问。王思远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我们刚走近大门没几步,就听到大门缝里传来了久违的人声。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刘家的,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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