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开吧。王思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山路上盘桓了大半天,我的胳膊早就酸得发僵,闻言连忙靠边停稳车,和他换了位置。
面包车重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顺着缓坡往下,往那片集镇模样的地方慢慢开了过去。
坑洼颠簸的碎石路渐渐被碾平,换成了更松软的黄土路。车轮碾过,扬起一阵淡黄色的尘土,顺着车窗缝隙飘进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就在快进镇子的路口,我终于看见路边立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中间刻着两个字:M县。
碑身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字缝里积着尘土,看着少说也有几十年光景了。
还真是M县。我扒着车窗往外瞅,心里既感到有些新鲜,又有点发紧。这地方比预想中还要荒僻,说是县城,规模倒跟L县下面的大镇差不多。
放眼望去,几乎没几栋三层以上的砖房,大多是一层的土坯墙,盖着青灰瓦,不少房顶都长了枯草,檐角歪歪扭扭的,透着股破败气。
好在还有几分人气,都六点多了,街道上行人依旧不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山里口音,听着格外陌生。
王思远开得很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铺子。往里走了百十来米,才看见一间挂着“工农旅社”木牌的院子。
就这儿吧。王思远轻轻踩下刹车,打量了两眼旅社的大门,说道:今天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往盘龙镇去。
他在旅社门口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停好车,拉上手刹。我们各自背上包,锁好车门,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旅社大堂不大,光线昏沉沉的,墙皮掉得一块黄一块白,墙角堆着几个豁口的暖水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旱烟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着哈欠,眼泪似乎都憋出来了,看见我们进来也没起身。
老板。王思远走过去,敲了敲油乎乎的柜台,问道:还有房间吗?!
有。那个男人眼皮都没怎么抬,嗡声嗡气地问道:几个人住?!
两个。王思远回答道。
那个男人又问道:通铺还是标间?!
王思远侧头看了我一眼,回道:标间。
这才不到七点钟,天还没全黑,那个男人却像熬了通宵似的,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他眨巴了两下眼,又打了个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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