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微弱的低语,几乎被石室回声吞没。
“灯主手段高明。可天巡台,绝不会就此罢休。”
韩奉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海宫老者合上厚重铜门,转过身望向灯台上静静燃烧的命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看向沈无名时,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
“灯主,验灯一事,海宫会正式回文天巡台。你九海灯主的名分,海宫必定坚守到底。”
沈无名没有应声,迈步走到灯台前,重新将铜灯握在手中。
灯火在掌心安稳燃烧,三片旧页缓缓轮转,好似三只得以休憩的倦眼。
他低头凝望片刻,转头对海宫老者开口:“韩奉虽然离去,可他埋下的探针依旧留在封层之内。
探针不拔除,封层便永远无法真正闭合。”
海宫老者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探针藏在封层最深处,需要有人下到柱底暗口下方才能取出。”
“我去。”沈无名把铜灯重新挂回腰间,“墨十七留有勘测图纸,北渊采灯客也留下测录,我清楚探针所在方位。今夜子时,我再下一趟柱底。”
杨昭君自门口走入,站到他身侧,一言不发,可沈无名已然读懂她的心意。
他侧过头望向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一同前往。”
灯枢堂之外,海宫正殿方向传来阵阵钟声,悠悠扬扬,顺着海风四散飘远。
这是海宫宣告勘验结束的礼钟。钟声消散之际,广明台广场上响起阵阵喧哗。
人声如同潮水漫过浅滩,而后又缓缓归于沉寂。
那一日午后,东境的天空格外澄澈明净。
沈无名走出海宫正门,抬眼望向广明台。
铜柱顶端的命灯沐浴日光,漾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好似初秋熟透的果实。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下长阶,穿过海宫广场,途经喧闹的海市,一路向南而行。
南方便是港口所在。远航船队依旧停泊在灯门内侧待命。
归客与南疏留守偏院,秦岳和墨十七已经着手收拾勘测器具,预备今夜再度深入柱底暗口。
万事都在有条不紊运转,如同海面之下,那条亘古不息的古老洋流。
沈无名行至港口栈桥的尽头,海风骤然停歇。
整片东境海面,一瞬间变得光洁如镜。镜面之中,只倒映着广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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