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宽的青灰微光。
天色正在缓缓破晓,可这光亮带着一股滞涩沉闷之感,好似一层迟迟掀不开的老旧纱帘。
他开口时嗓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沉稳,落得掷地有声。
“今夜子时,无论海宫持何种态度,无论巡海使有何等谋划。”
“也不管南火、北渊那两位来客,究竟是敌是友。我要将这盏命灯,重新挂回柱顶。”
话音落下,周遭无人出言反对。杨昭君只抬眼问了一句:“需要我去做什么?”
“替我盯住韩奉。”沈无名沉声说道,“他昨夜召见守库官吏,今夜必定亲临此地。”
“我不惧他在高台之上直接动手。可若是他派人暗中去扰动柱底裂隙,我们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杨昭君轻轻颔首应下。她向来如此,不问缘由,不问前路凶险。
只要沈无名交代她守住哪一处,她便牢牢驻守那一方阵地,风雨难侵,寸步不退。
天光彻底放亮之后,东境海市的晨市依旧照常开市。
咸腥鱼气混着灯油的淡味,顺着晨间海风,自港口一路漫入海宫外城纵横交错的窄巷。
沈无名没有返回偏院休憩静养,独自静坐于铜柱下方的石阶之上。
铜灯安稳搁在他的膝头,静静望着来往海民搬卸货物、捆扎缆绳、修补破损渔网。
他看着商贩推着木车沿街叫卖热鱼丸与烤海螺,看着几名孩童追逐滚动的空竹篓,跑过空旷广场。
周遭喧嚣热闹,却好似隔着一层透明隔膜,如同浮在水面的薄冰,将他与尘世纷扰隔开。
静静观望片刻,他低头看向膝头的铜灯。灯焰微微偏向东方,仿佛正在回应海面之上,一缕看不见的牵引。
他抬手轻轻拨弄灯芯,火苗轻轻跃动一下,重新恢复竖直。焰心之内旧页缓缓旋绕,边缘渗出极淡金丝,如同刚刚苏醒的细微触须。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闻仲自外港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两道陌生身影。
一人身形魁梧壮硕,是位中年汉子,肌肤被日光晒成深铜色,双手粗糙如老树根。
腰间悬一柄短柄铁桨,衣领绣着暗红火焰纹样,正是南火海域的船头领。
另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瘦儒雅,身着一件磨得发白的靛蓝色旧袍。
肩头挎着狭长黑木匣子,匣口封着蜡层,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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