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被海风裹挟着从港口方向往广场上飘,飘过破碎的防壁,飘过燃烧的废墟,飘过列阵的士兵和神国能力者,像一场没有乌云的冷雨,凉得像是这座岛屿在降临之前落下的冷汗。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战争在这座岛屿的阴影下暂时停止了,不是因为停战协议。
没有人签署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一方的指挥官下达停火命令。
不是因为恐惧。
恐惧至少会让人尖叫,会让人后退,会让人做出某种反应。
此刻广场上的沉默比恐惧更深,它是人类在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巨大事物时,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结果。
大脑还在拼命分析这是什么、从哪来、怎么做到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那个刻在基因最深处的原始动作。
僵住,屏息,抬头,等待。
就像一个被强光照射的兔子不会立刻逃跑,它会先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几百万年的进化告诉它,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保持静止比做任何动作都更有可能活下去。
食堂大妈的剁骨刀垂在身侧,刀尖抵在石板上。
刀刃上之前沾着的蒜末和血已经被水雾冲掉了,露出了下面被磨得发亮的刀锋,刀锋上映着天空中那座岛的倒影,岛底的岩层纹理在刀面上被压缩成一条条细密的暗纹。
她仰着脖子,双下巴被拉成了单层,围裙上的葱花被水雾打湿了,一片一片地贴在围裙上,变成了暗绿色的湿痕,她浑然不觉。
她想说点什么。
她的嘴张了好几次,嘴唇翕动着,牙关张开又合上,但她发现自己词穷了。
她在海军本部待了四十年,吼过新兵骂过中将追着海贼满广场跑,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脏话没骂过,但此刻她的词汇库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一个词是为“头顶飘着一整座岛”这种场面准备的。
抱着断枪的年轻士兵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被炸塌了一半的沙袋掩体,断枪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握着枪托,握得指节发白,枪管断口处参差不齐的金属刺还在反光。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看嘴型像是在念什么祈祷词。
也许是小时候妈妈教他的睡前祷告,也许是入伍时教官教的海军誓词,他自己也分不清,只是嘴唇在肌肉记忆的驱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