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得很,阿娘常说我是投错了胎,合该是个男儿身。十四娘比我还野,回回犯错都要被她阿耶罚抄《女诫》,可她就是不改。我那手马球就是跟她在武宁军中练出来的。”
李德裕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如今好了,旧友重逢,合该高兴才是。”
两日后,张家十四娘果然登门了。
马车还没停稳,车帘就被一把掀开,一个妇人探出头来,还没下车就喊了一嗓子:“五娘!还认得出我不?”
刘绰站在门口,听见这声喊,鼻子忽然一酸。
是她。还是那副大嗓门,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
张十四娘——闺名蕴仪——从马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妇人。她比刘绰大两岁,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身量比少时丰腴了些,可眉目间的英气半分没减。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骑装,腰间系着墨色蹀躞带,脚下一双小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等久了吧?我说要骑马来,我那夫君偏偏不让。快,让我好好看看。”张蕴仪一把抓住刘绰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看了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高了,也白了。长安那地方养人倒是真的,就是听说不太平。”
“听说?”刘绰笑道,“你听说了多少?”
“听多了。”张蕴仪摆摆手,转头从车里拉出一个年轻男子来,“先不说那些。来,见见我夫婿,姓崔名渊,字深之,博陵崔氏二房的。如今在泗州做个行军司马,管管粮草文书。”
那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圆领袍,面容清秀,举止斯文,一看便是世家子弟。他下了车,先对着刘绰行了一礼,又转向李德裕,拱手道:“久仰李观察大名。”
“崔兄不必多礼。”李德裕还了一礼,博陵崔氏和赵郡李氏同属五姓七望,本就常有往来。
两人寒暄的功夫,张蕴仪已经把刘绰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家这位生得是真好看,难怪当年你总在我耳朵边夸他。”
“十四娘。”刘绰嗔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张蕴仪哈哈一笑,挽住刘绰的胳膊,“走,听说你带了三个孩子回来,我都还没见过呢。哎,你说咱们当年疯玩的时候,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你当了郡主我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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