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敲着车门板，哼着跑调的情歌，脑子里全是林溪看到他时的样子——会不会像昨天那样笑出小虎牙？
会不会夸他今天穿得好看？
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离水库还有半里地，路尽头的凉棚突然撞进眼里。
丁程宇刚想按声喇叭打招呼，脸上的笑却“唰”地僵住了——凉棚下围着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绿的红的头发像打翻了的颜料盘，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过肩龙”，龙爪子歪得像鸡爪，正把林溪的爷爷堵在冰柜前，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嚷嚷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吱——！”
跑车轮胎擦过路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急刹，在晨露未干的地上拖出两道黑痕。
丁程宇“砰”地推开车门，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也顾不上捋，大步流星就冲了过去，皮鞋踩在泥地上溅起一串泥点都浑然不觉。
离得越近，那些人的污言秽语就越刺耳。
“老东西！你儿子王老三欠我们的五万块，拖了半年了还不还？当我们是慈善堂吗？;
领头的黄毛混混踹了脚凉棚的柱子，竹条“咯吱”作响。
“再不还钱，这破摊子今天就给你掀了！冰柜里的汽水全给你砸了！;
林溪像只护崽的小兽，死死挡在爷爷身前。
她昨天那件干净的白裙子沾了片深色的汽水渍，袖口还蹭了点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抿成条倔强的直线，梗着脖子跟人对峙。
“那是我爸欠的赌债，跟我们没关系！你们要找去找他，别来欺负我爷爷！;
“少废话！;
黄毛混混被怼得脸一沉，眼里闪过丝狠劲，伸手就往林溪肩上推去。
“父债子还，爷债孙偿！他跑了，就该你们替他还！;
那一下推得不算重，却让林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冰柜角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爷爷急得直跺脚：“别碰我孙女！有话跟我说！;
可老人家年纪大了，声音发颤，哪抵得过这些混不吝的后生。
丁程宇看得眼睛都红了，一股火“噌”地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他几步跨到跟前，像座铁塔似的往林溪身前一站，白衬衫被风灌得鼓鼓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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